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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最大锂矿山的找矿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8-09-20  浏览次数:268
核心提示:世界最大锂矿山的找矿人
    从世界最大的在产锂矿山澳大利亚格林布什(Greenbushes)、世界第二大的在产锂矿山澳大利亚MountMarion,再到世界盐湖提锂巨头智利矿业化工(SQM)……国内企业天齐锂业和赣锋锂业也借助海外锂矿资源的战略收购而逐渐问鼎全球锂业霸主,围绕新能源汽车产业核心原材料锂业资源的争夺战日趋白热化。

    然而,没有人知道,经过三代地质人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共同努力,四川省甘孜州海拔4300米—4700米的甲基卡锂矿已经成为全球硬岩型氧化锂资源储量最大的锂矿山。

    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四川地矿局404等地质队在这片人迹罕至的荒原历经长达十几年的艰辛调查与勘探,确立了甲基卡锂、铍、铌、钽等稀有金属资源量位全国第一的地位。90年代至今三家矿权人依托地质队相继投入数亿元,就第一代找矿人矿脉进行深入勘探,增加了数十万吨氧化锂的资源量。

    这几十年里,四川地矿局、中国地质科学院唐国凡、吴利仁、侯立伟、许志琴、付小方、王登红、李健康等地质专家,先后对甲基卡式花岗伟晶岩稀有金属矿床、成矿地质背景进行了研究,初步揭示了矿床地质特征,提出了“花岗岩浆底辟穹窿”的控矿模式,探讨了对伟晶岩成因机制,为进一步找矿打下了基础。

    2012年—2015年,以付小方为首的四川省地质调查院团队,承担中国地质调查局下达的项目,在第四系草甸掩盖区找矿取得了重大突破,新发现11条锂辉石伟晶岩矿脉,其中新3(X03)号脉为一条规模巨大的以锂金属为主的工业矿床,新探获氧化锂(Li2O)资源量88万吨,规模已达超大型,并成为亚洲最大的锂矿石单脉。

    甲基卡134号脉

    界面新闻了解到,目前甲基卡累计共查明资源总量达280.7万吨,远景储量有望突破400万吨,初步确立了世界最大锂矿山的地位,为国家近期确立甲基卡建成为战略新兴能源资源基地夯实了基础。

    三代地质人

    原四川省地矿局404地质队总工程师高巽裔回忆,“每年的四五月份,荒芜的甲基卡氧气特别稀薄,高原缺氧,容易得肺水肿。我们有同事就是因为肺水肿死在了甲基卡,我尽了最大努力争取半个小时,但最后还是没有把他救过来……”

    甲基卡,位于青藏高原东部,四川省甘孜州康定、雅江和道孚三县交界,海拔4300-4700米,它的远处就是终年积雪的著名蜀山之王——贡嘎山。

    早在1959年,在当地群众报矿线索下,四川地矿局甘孜队开始在甲基卡地区相继开展了地质调查和勘查工作。1961年—1979年经404等地质队的地质调查与勘察,在甲基卡中南部共发现花岗伟晶岩脉498条,并对其中的134号脉等17条含矿伟晶岩脉进行了详查或初步勘探,提交了资源储量,确立了锂矿等稀有金属矿田的资源远景。探明的氧化锂资源量100多万吨。

    界面新闻记者在甲基卡海拔4500多米308花岗岩洼地看到,一处用黑色碎石块堆砌的残垣断壁非常显眼。付小方告诉记者,那就是60年代至70年代404队等地质队员们躲避风雪安营扎寨搭建的地窝。荒原中还长眠着当年因高原肺水肿和遭遇雷击而牺牲的地质队员们。

    翻开那个年代作业面的照片可以看到,地质队员们在寒风刺骨的甲基卡普遍穿着单薄,脚上是那个年代最常见的解放胶鞋,稍好些的就是更为耐磨却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牛仔裤,甚至每个人连一双手套都没有。

    据界面新闻记者了解,早期找矿工作完全是在荒无人烟的甲基卡,4月份、5月份还大雪封山,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中,没有公路,只能骑马40多公里到垭口,然后再徒步。各种笨重的老式钻机,大量的钻杆、油料等设备和物资完全靠肩扛手抬十几公里才能到达作业面……更困难的是,简陋的条件导致高寒缺氧所引发的肺水肿、雷暴和雪盲症等问题不断威胁着地质队员们的生命,先后有多位地质队员牺牲而就地掩埋。

    第一代找矿人

    尽管自然环境极其恶劣,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但第一代地质队员们依然保持积极乐观的工作状态,哪怕是被牛粪烧得发黑的铝壶只能将水烧开到80多度,地质队员们也喝得津津有味,甚至在劳动间歇时还有人拉起了小提琴为大家解闷。

    “我为国家找到了矿,我的青春是美好的,青春无悔无怨。”20世纪60年代开始就在甲基卡找矿了大半辈子的高巽裔谈起甲基卡依然满脸自豪。

    “我没有想到,这个矿山,经过勘探,它的储量有如此之多!”原四川省地矿局甘孜队地质普查组组长周洪健,这位1959年就带着20多位同事到甲基卡找矿并首次揭开甲基卡神秘面纱的地质专家感慨颇深。

    甲基卡矿田面积,从最早的60多平方公里,拓展到目前接近200平方公里的范围,已经成为世界上硬岩型锂辉石最大的矿山。

    四川地质调查院教授级高级工程师付小方,从1990年代还是风华正茂的姑娘时,就跟着她的导师侯立玮教授深入甲基卡开展锂矿成矿规律调查研究工作,并于2012年开始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带着第三代找矿人袁蔺平、郝雪峰、梁斌、潘蒙、唐屹、杨荣、秦宇龙、黄韬、肖瑞卿、张晨、冯云端和王伟等地质研究生、博士们深入开展甲基卡的地质调查研究和勘察。

    第三代找矿人

    其中,在甲基卡中北部新发现了11条锂辉石伟晶岩矿脉,并通过钻探验证其中的新3号脉为特大型锂辉石矿脉。至此,甲基卡累计共查明氧化锂资源总量达280.7万吨。

    “90年代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我就跟着侯立玮老师骑马上甲基卡调查研究与找矿。”付小方既辛酸又自豪地指着车窗外一处高山草甸告诉界面新闻记者,“那时候条件很简陋,整个甲基卡山上是没有路的,我们和十几年前404队一样骑着马上山走了几十公里,在雷击区外搭帐篷,也没有什么高原防护装备,最后下山回去时,都跟乞丐似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别人都不知道我们是从哪儿来的……”

    付小方教授带队测绘地质剖面

    作为团队中最年轻的海归博士,连日来已经被强烈的紫外线严重灼伤的黄韬俨然一位康巴汉子。这位主要负责物探组工作的第三代找矿人,也已经在甲基卡工作到了第四个年头,每天清晨天还未大亮就带着队伍从驻地赶赴四十多公里外的深山里的作业面,每天在海拔4700米要来回背着沉重的仪器设备徒步十几公里、超负荷作业将近十个小时,直到太阳快落山才收工下山。

    近年来,找矿人的技术手段也大为改观,可谓是“鸟枪换炮”。通过高精度遥感解译、地质专项调查、物探(重力、磁法、电法及测深、大地电磁测深、浅成雷达)测量、土壤地球化学测量以及钻探验证等综合找矿方法集成创新与应用,建立了三维地质综合勘查与找矿模型,为第四系覆盖区实现快速找矿与快速评价提供了技术支撑,使得甲基卡锂矿山不断取得了找矿的重大突破,甚至即将改写全球新能源汽车原材料产业链格局。

    “我们现在可以像医生做CT那样给甲基卡做‘CT’,通过对地下扫描精确锁定矿床(脉)。”付小方自豪地告诉界面新闻记者。

    职业生涯最辉煌的经历

    周洪健指出,甲基卡的伟晶岩,总共含有67种矿物,含量大于5%的只有6种矿物。但在甲基卡的伟晶岩中,锂辉石含量实在是太多了,最多的时候可以占整个伟晶岩的20%。

    高巽裔也称,“我们刚刚把伟晶岩的‘帽子’揭了,但是整个‘身体’还在下面,所以说甲基卡的锂辉石矿应该很深很大。”

    2012年,中国地质调查局部署的中国三稀资源战略调查的计划项目中,四川省地质调查院承担了四川“三稀”(稀有、稀土、稀散)金属资源综合研究与重点评价项目,相继又承担“四川省康定县甲基卡海子北锂矿普查”省地勘基金项目,在第四系草甸覆盖区拉开了新时期锂等稀有金属矿的调查研究与勘查。

    付小方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对第一代找矿人的勘探工作进行梳理,原来认识不到位的和地表掩盖区域,就是他们找矿的突破口。但高寒缺氧的恶劣自然条件并不是找矿的最大困难,多年以来当地复杂的社会环境所带来的艰难与无助才是。

    过程虽然艰难无比,但在付小方看来,办法总比困难多。说服不理解老乡的阻挠、理解和尊重藏区的独特文化,通过方方面面的努力和协调,坚持绿色勘探、构建项目工作区和谐的社会环境,才能保证工作的顺利推进。

    界面新闻记者了解到,为了与木绒村、新卫村等周边老乡搞好关系,他们经常到牧民的帐篷里面对面席地而坐地交流,在放牧季节和冬季前为老乡跑运输拉送生活物资,还多次去村里小学捐了文化、体育用具、图书以及过冬衣物等等。

    “诚心总能打动人。”付小方说。

    站在海拔4650米的甲基卡麦基坦矿区,付小方指着远处的溪流告诉界面新闻记者,新3号脉的起点就从那边开始,一直往对面远处的垭口延伸2公里多。

    2013年5月中旬,经过20多天地面调查工作,付小方团队通过多元信息分析和高精度遥感解译确定了预定目标。一天的追踪已快到傍晚,付小方、梁斌走近预定目标,发现一处长100多米、宽20多米的疑似锂辉石花岗伟晶岩露头(注:露头是矿脉露出地面的部分,是矿床存在的直接标记)。

    五十多岁的她和梁教授顿时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在膝盖深的雪地里围着转来转去,趴到岩石上仔细端详,在另一组采集土壤化探样品下山汇合的袁蔺平和唐屹费力敲下细晶毛发状的锂辉石样品,最终正式命名为新3号锂辉石矿脉。随后,新4号脉、新5号脉、新6号脉、新7号脉、新8号脉和新9号脉……一系列锂辉石矿化脉相继被第三代找矿人发现并完成了验证钻探确认。

    对于这些年的找矿经历,地质工程师潘蒙告诉界面新闻记者,“我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来来回回地攀爬在海拔4600多米的高原上,虽然说这种工作确实很辛苦,但当我们找到矿产的时候那种喜极而泣的心情真的是让你一辈子都无法忘怀!这就值了,这就是找矿人的骄傲。”

    “很难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高级工程师袁蔺平告诉界面新闻记者:“作为一个探矿者,最大的回报就是你能够在你的职业生涯中找到矿,这就像一个足球运动员,他最高的目标追求就是进球,而不是挣钱。我想我的职业生涯中最辉煌的就是在这里,在脚下,在甲基卡。”

    付小方、梁斌等教授带队取样作业

    从事地质工作几十年,踏遍了整个川西高原、踏遍了藏东和攀西地区的付小方,再次站到甲基卡新3号超大型锂矿脉上,情到深处突然哽咽到不能自持,“这一生非常艰难,非常艰辛,有很多苦是说不出来的。最后带着我的团队到了甲基卡,经历了理论研究与多种勘察技术集成创新、高海拔的生理反应、各种暴风雪、雷雨、老乡的不理解、地区不安因素,非常不容易,但我们找矿工作取得了非常重大的突破,这也算是我的职业生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在离开甲基卡前的那个傍晚,付小方带着界面新闻记者绕着人迹罕至的草地走了很久。面对这个世界级的锂辉石矿山找矿工作渐入尾声,深感欣慰的同时付小方依然心事重重。

    付小方先后以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身份提过建议和提案,以权威专家的身份向三家矿权人奔走呼告,还被地方政府邀请做了多次专题报告,反复强调“中国锂资源亟待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统筹发展,做好战略定位与布局,对战略锂资源统筹管理,科学开发;推进行业整合,跨区域联合发展锂产业链;坚持环保优先,建设绿色矿山;加强高科技研发;针对锂矿资源产地均为藏族贫穷地区的特点,需认真作好发展民族经济政策的研究”等诸多建议。

    “找矿不是目的,合理开发才是根本。”付小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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